摘要:但“北关”先生则更不尽然,他穿着“机关报”的挺括制服,思想的城管,还非要到长平先生的内心去搞拆迁,这才是可怖的。哪怕意识形态如今依旧国家所有,哪怕历史依旧被统购统销,自己的思想就是自己赖以生命的自留地,不能为权力的猜度而剥夺,因为独立的思想就是人的尊严。为长平张言,在这个意义上,就是为自己张言。
我为长平言
长平先生作《记住蒋经国》,刊于《南方周末》。说起来惭愧,我没打细看。更主要的是,赶在蒋经国先生百年冥诞之日的文赋,按照国人的传统,不宜一分为二啥的。非要在人家的特殊日子唠叨人家所忌,这大约和踹寡妇门,踢绝户坟的行径差不多。加之自信比较知晓历史,更又听得很多台胞褒扬之词,尤其还大有本原土著人士们的啧啧之表,所以,不读长平先生的文作,自己也能知其欲言之七八。
关于蒋经国,给我印象深的事情,当然还有“江南事件”。但,正是如此锐度的反差,蒋经国先生最后几年的作为才令人震动,令人感动,也令人记忆犹新。所以,可以矫情说,“记住蒋经国”,这有啥庄严的呢?真正难的,我以为是:忘掉蒋经国。但我觉得这根本做不到,也许在目力所及的未来,哪怕把蒋经国比作大陆的省级官员,也太难太难。
有着这个理由,当然不同意长平先生的文态,但我赞同长平先生的文权,而且,长平先生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,对于别人根本不重要。不同意长平先生的文态,如同长平先生可能永远不会同意我的语态一样,相互间根本没有强制能力和权力,此外,如同我是好人抑或坏人与他无关一样,他究竟心里暗想什么歹毒,对我也不会有任何伤害,因为想不致害,也不构罪。
更重要的是,长平先生言其所想,或不言其所想,对他很重要,对我也很根本。这就是自由。自由地言说,或自由地不言说,都是神圣不可冒犯的权利。尤其是为着自己的尊严,能够不言说,比如那个时代能够不批判刘少奇,能够不批邓,能够不讴歌文革或大跃进,能够不揭发自己的亲友和同事的私下言论。如果能够做到这样地不言说,那也是一副铮铮铁骨,落落身躯。
但过去的历史未能做到这样。我以为,如今能够“不说”,因为我们已经竭力“不说”了。甚至,无所谓爱恨对错,仅仅就是要显摆自己特立独行的人格,仅仅就是因为你说了,所以我就不说,就是不想讨你欢喜,而且是唯一理由,哪怕很是无聊。行不?一个虚名叫“北关”的在《北京日报》发文说,不行!狠狠质问道《长平为何要记住蒋经国》,并且追着说:“独独‘记住蒋经国’呢?其用意何在呢?”
揣度别人内心,着实狠极无聊,人家就是腹诽,你“北关”还惦着要南隘不成?假设长平先生根本没有什么由衷可感,就是想恶心恶心“北关”之流,可以不?倘若不可以,当然还要倘若长平先生有惧怕之心,那么,“北关”先生也总要做个事先声明啥的,在或者,在人大通过个法律,将自己恶心的言论名项一一列明禁止,且申明犯禁者必诛啥的吧。
所有大历史式的咒语,比如,历史车轮与螳螂挡臂什么的;比如,高天滚滚寒流急,冻死苍蝇未足奇什么的;再比如,必然胜利与必然失败什么的,绝非虚妄之言,隐含或明示着威胁,乃至嗜血的绞杀,这为以往的历史每每证明。所以,“北关”先生“最终只会撞倒在历史的南墙下。”的厄言,无论是告诫还是恐吓,即令谦虚些许“恐怕”的谆谆,都透露着人们很已熟悉的狰狞,姚文元或张春桥的奸佞戾气。
长平先生最终会否“撞倒在历史的南墙下”,预测这,其实比预测金融风暴还难,因为,人治的本质就是不按法理出牌。“北关”先生若真有这般特异的遥感功能,岂不比毛主还上席?比胡总更书记?说起来,到了奥巴马都当了总统的今天,别看“北关”先生语气森森,去竞选当一把书记,都没心胆吧。再遑论,倒下一长平,还能站起来七八个呢。
历史永远是历史,尽管时偶被说成是小姑娘,被五大三粗地强暴,但历史的真实经验证明,倒下去的只是一道道看似固若金汤的南墙,曾经声势浩大,似乎要席卷历史的“主义”,如今哪怕羊头狗肉地,也混成孤家寡人了,还惦着南墙下再能倒着成摞成摞的英雄好汉?莫不是太温存自己已经徐婆憔悴的妖娆了吧。
平心说,“北关”先生推崇的话语模式很奇异,记住蒋经国,就必须记住邓小平,记住蒋介石呢,就要记住毛泽东,似乎单只的记忆不足历史份量,非要对虾般地捆捉起来,才能成双地烹饪出生猛真情?若要从宋美龄那里剔起,陈洁如,姚冶诚,毛福梅地下来,又可咋办呢?或者贴上个杨梅大疮,岂不非要搔起滴虫之痒么。难道历史非得这般不正经么?非要这般成双成对儿才能套上安全么?
好吧,就算长平先生精神被严重挫伤,甚至哪怕,长平先生的感情天生地拮据,不足以或者没能力支付成对儿捆绑的人伦大班,可任何人即令有权不买自己经营的品种,也无权斥责别人单只零售,更不得羞恼如长平那样对单只的偏爱,遑论世道上还更有拆开打理的习俗,比如鱼半条,猪半扇,主半席,书半记。
但“北关”先生则更不尽然,他穿着“机关报”的挺括制服,思想的城管,还非要到长平先生的内心去搞拆迁,这才是可怖的。哪怕意识形态如今依旧国家所有,哪怕历史依旧被统购统销,自己的思想就是自己赖以生命的自留地,不能为权力的猜度而剥夺,因为独立的思想就是人的尊严。为长平张言,在这个意义上,就是为自己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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